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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6月14日 星期四

<印新紀行>給印度廿年,世界會是印度的(6.12之二)

馬英九口述,羅智強整理 2007.6.12於印度.新德里

圓環上的孟加拉貧民窟

由於我們在印度的行程,以拜會座談為主,所以活動範圍差不多是以下榻的飯店為圓心,然後在定點間往返。飯店附近有個圓環,大家進進出出飯店都會經過,這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圓環,來自孟加拉的民眾在這裡簡易地磚石泥土築成矮牆,然後上覆一片鐵皮就算是一個「溫暖的家」,聽蘇明說這樣的貧民窟,在新德里有好幾處。孟加拉的貧民,把家同時當成養豬與撿垃圾的集散地,他們也很樂意幫你打零工,一天的工資只要一百盧比(約新台幣七、八十元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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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上有朋友問導遊蘇明,難道印度政府對這些孟加拉難民沒有辦法嗎?蘇明遲疑了一下問:「辦法?」

印度人是人,孟加拉人也是人

「在市區裡這樣的貧民窟對都市觀瞻不好,沒有想過把他們遷到別處嗎?」

蘇明回答:「把他們從這裡趕走,他們還是會在其他的地方蓋貧民窟,有什麼差別呢?」

「既然他們並不是合法的移民,沒有想過將他們送回孟加拉嗎?」

這時蘇明說了一句讓大家心頭都為之一震的話:「印度人是人,孟加拉人也是人,他們在這裡生活並不好,可是回孟加拉可能會更艱難,為什麼要送他們回去呢?」這個話題,便在蘇明這句聽來沈重的話語中結束,但我心中盤繞的卻是另一個問題,這中間其實存在著許多「道德難題」,對任何主政者來說,類似這樣的道德難題的處理,永遠是最困難的問題,但若遇上了卻仍必須面對解決。

四十多度高溫下席地而睡的民眾

印度的街頭,常常可以看到衣衫襤褸的民眾,隨便找個樹蔭就席地而睡,有時還會看到剛出生的小嬰兒,含著奶瓶躺臥在路邊的草蓆上。要知道,那可不是在春颸柔柔或秋風沁涼的時節,那種在蔭涼處徜徉於自然的浪漫小憩,我們來到印度時,氣溫四十多度,各地都傳出受不了熱浪侵襲下熱死人的消息。這些人在高溫赤日下席地而睡,多半是因為沒有可以歇腳休息的地方。

街頭上有一些乞丐,蘇明說,他們中有許多是習於流浪的吉普賽人,穿著他們的傳統服裝,一邊行乞,還會一邊表演一些特技,或擊鼓跳舞,或表演軟骨功夫,有一次,我們的車子在等紅綠燈時,一個大約只有四、五歲的小朋友,在車前面連續翻三個筋斗,在馬路上做如此危險的動作,讓我不禁為他揑一把冷汗。

給印度廿年,世界會是印度的

我很專注地觀察這些城市的細微之處,描寫這些在印度實際看到的所見所聞,不可否認的,新德里在許多方面,離台北都還有一段差距。但大概是被這二天我所接觸到的印度朋友的樂觀所感動、影響,我心中有個聲音,印度會克服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,不斷地蛻變、成長、前進。

在飯店和一位印度朋友聊天,我把我在新德里觀察到的點點滴滴告訴他,他告訴我,印度現在仍有許多待努力的地方,但如果比較十年前、二十年前,我今天在新德里街頭看到景象,已經是一種「不可思議的進步」。他充滿信心的告訴我:「我可以篤定地告訴你,再給印度廿年,世界會是印度的世界。」這樣的雄心與豪情深深地震撼著我,這樣的自信將是印度最重要的進步力量。

<印新紀行>新德里的街景素描(6.12之一)

馬英九口述,羅智強整理 2007.6.12於印度.新德里

坐在中型巴士的前座,利用聽完新聞簡報後,我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新德里街景,掀開茶色的遮陽簾,巴士的玻璃窗就好像畫質清晰的LCD螢光幕,陽光滿溢的新德里,就這麼鮮活地在這部「電視」上即時地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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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專注地觀察過往的人物與景色。總覺得,從這些過往行旅的身上,從蒼翠的路樹與熙熙攘攘的路街上,我隱約地看到隱在城市表象下的秘密:新德里的生命力、新德里的挑戰與難題以及新德里的未來。

新德里是怎麼樣的一個城市呢?我覺得,我沒有辦法三言兩語說清楚,只能先拚湊我利用交通時間,從巴士的玻璃窗向外看到的景象。

黃綠相間的嘟嘟車

新德里是個綠化很成功的城市,在城市行走,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盎然的綠意。新德里的馬路則很「熱鬧」,我所謂的「熱鬧」,有很多層面的意思,比方說,在新德里馬路上的交通工具「種類」繁多。除了一般的巴士、汽車與機車外,腳踏車也是市民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,此外路上還可以看見許多以天然氣為動力的三輪車-嘟嘟車,三輪車構造十分簡單,綠身的車身、黃色的塑膠帆布遮於其上簡單地負擔遮陽擋雨的功能,省去了累贅的車門,從兩側貫進車內的自然風,就是他們的「車上空調」,這些時速最高可以跑到四十公里的三輪車,是新德里短程出租載客最主要的工具,起跳十元盧比(約新台幣七、八元),在路上處處可見,和我們在台北市街上看到的黃色計程車的密度差不多。

被鐵窗封包的公共巴士

新德里的公共巴士都裝上了鐵窗,據說是怕有民眾從窗戶攀進車子裡,搭免費的便車。但我也不禁想到這樣做的安全性,如果車子出了什麼狀況,這些鐵窗就會阻礙乘客的逃生。

腳踏車也是新德里居民常用的交通工具,但路上看到的腳踏車都是後面有個大平板的老式腳踏車,這讓我感到十分親切,在我那個年代稱為平車,設計簡單,但堅固又耐用,可以承載重物,非常實用。一輛新的腳踏車大約新台幣三百元到四百元間可以買到。

不管是機車、汽車、巴士、腳踏車或是三輪車,大家共用二線車道,一起向各自設定的下一個人生站前進。

我在路上看到捷運站的出入口,就問蘇明可以找一段路,安排我們搭捷運嗎?蘇明說他會試試,但行程實在太緊,二天的印度行,我終究是沒有機會試搭新德里的捷運。

用頭頂頂著竹簍搬磚

路上會看到一些正在施工的工地,工地旁一堆像小山的沙,一堆像小山的石,混拌及搬運作業是以人工的方式進行,好像回到十幾、廿年前的台灣,只不過,當時台灣的工人是用扁擔扛在肩上挑磚挑石,而在印度,工人是頂著一個大竹簍,像表演特技一樣,用頭搬運磚石。我還記得小時候,有時還會去工地幫忙搬磚頭,搬多少塊磚可以賺幾毛錢,錢雖然少,對小朋友來說,也賺得十分開心。其實,也不只是搬磚,印度人也用頭頂著商品在街上販賣。

2007年6月13日 星期三

<印新紀行>印度老闆談族群融合(6.11之二)

馬英九口述,羅智強整理 2007.6.12於印度.新德里

從相對角度,看印度值得學習的地方

如果從總體的、絕對比較的角度來比較印度和台灣的話,在基礎建設和經濟現代化等許多面向,印度要追上台灣,還有一段長路要走。但如果從相對成長的角度,來思考台灣與印度在經濟面的表現的話,印度的經驗,的確很值得過去七年,經濟成長「相對停滯」的台灣來觀察、來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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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說的這種「相對停滯」有三方面的意義,一方面是相較於國民黨執政時期經濟成長、經濟繁榮的退步;一方面是相較於本來和我們經濟體質接近的三小龍:新加坡、香港、韓國,台灣在經濟表現上的相對停滯;三方面,則是相較於如印度、中國大陸這些後起之秀的大經濟體的高經濟成長率,台灣在經濟表現上的相對停滯。

這是我為什麼這次選擇印度與新加坡來訪問的原因之一。我希望,如果時間許可,我會儘量以口述紀錄的方式,讓各位網友在第一時間和我分享參訪的心得,透過文字的連結,和我一起為台灣的進步,向其他國家「取經」。

多開一扇窗,思考可能性

當然,除了以謙卑的態度觀察其他國家的經濟政策、經濟建設以為參考外。我也以「多開一扇窗」的角度,試著從這次出國考察,與印度交流的過程中,試著尋找一些促進兩國合作、務實經濟交流的可能性。很多人把我的經濟政策與兩岸政策劃上等號,事實上,成熟的經濟政策應是全方位的。

一邊在飛機上看資料,一邊腦袋就有很多的想法與想要探究的問題浮上心頭,只是讀著讀著,我的「特異功能」又開始發威,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,連資料散了一地都沒感覺。

印度老闆蘇明對族群融合的精湛見解

到了新德里的機場,在前往旅館的路上,接待我們旅行社,由印度老闆親自出馬當導遊。這位印度籍老闆大學時主修國際關係,也學過幾年中文,還有個中文名字叫「蘇明」,中文說得十分流利。蘇明對我們說,德里是一個有五千年以上歷史的城市,但回溯這歷史,印度人很清楚,除了極少數的人是原居於印度,其他絕大多數的人,都是來自於其他的地方,去追問這些人的「先來後到」是沒有意義的,對印度人來說,選擇長居在印度的人,都是印度人,這是印度的包容。聽到蘇明的這段話,如果沒有望一下窗外的印度街景,如果沒有注意他中文裡的特別口音,我們可能會覺得他在談台灣的族群融和問題。

沒有學正體字很可惜

另外蘇明也說到,他看不懂正體字的書籍,這一點讓他覺得很可惜,他說,其實學中文最好還是先學正體字,再學簡體字,或者至少同時學正體字和簡體字。因為學會正體字就一定懂簡體字,但學會簡體字要在回頭學正體字、讀正體字的書,就會變得非常困難。這樣的想法與我長期鼓吹學習正體字一拍即合。我覺得,雖然由於中國大陸推行簡體字多年,使得現在使用簡體字的人遠多於使用正體字的人,簡體字的使用人口將近十三億,正體字使用人口主要集中在台灣、香港,但正體字的表意性更強,從文化面論,五十年前上推千年的歷史典籍均是以正體字書撰,正體字的重要性實高過簡體字太多。

由於今天時間已晚,我暫時向大家報告到這裡,明天(嚴格來說已是今天)尚有緊湊的行程,我相信,新的一天即將開始的印度行,一定會是充滿啟發且收穫豐富的充實行程。